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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10月3日 星期三

《反復:本體論易學之建立》目錄


引論:易本體與周易系統 
反覆本是跟自己相遇的一個過程,但不僅在心靈內面,也在符號的探究,在思考,在書寫之中。反覆更是存在的一種表現,而易六十四卦的演練、詮釋,則可為我們提供對之作深刻思考的工具。《周易》是古來易理研探的一大系統,但我們真的只可以有這麼一個系統嗎?這個系統所依據的河圖洛書、太極弧線又是怎麼的一回事?

第一章:易卦關係結構
《周易》系統是空間性的,但前人也有循時間性別出心裁,變出有趣的枝枝葉葉。而易六十四卦,任何一卦都包含另外三卦,那就是其本、綜、錯、互卦,分別對應本有結構、相對結構、相反結構和內在結構,我們可從這分析這四卦的相互關係,增加掌握本卦的程度。

第二章:探究存在--剝復之道
怎樣才可看到天道呢?天道不是既有的,擺在外面的一個具體的東西,不是在天涯海角的寶物,不是你終於去到某一個地方,從岩石拔出王者之劍......從永劫回歸走進深夜,主體反復其道同時也反覆其上,不斷以今日之我否定昨日之我。剝而復,復而剝,找到的說到底就是存在與疏離而已。

第三章:必然與偶然--夬姤之性
世界必然存在嗎?不是,一切存在只是並非偶然。我們太容易判斷某物為必然,或偶然。箇中幾許理性誤推、簡化思維。另一方面,死亡看來是必然的,但它的到來總是偶然,可就在這不存在面前,我們才有真正的自由選擇。......一般的生活選擇,我們只是選擇如何去活而已;在死亡跟前,我們才選擇怎樣值得去活。

第四章:中式符號學--泰否往來
泰卦象徵小往大來的良好溝通,否卦象徵大往小來的難以溝通。符號假如真的是人類發明用來說謊的工具,那麼,在求言外之意的相接意義時,我們是否也享受遮蔽或隱瞞的快感?還是,遮蔽指示了存在的敞開,讓我們有機會,跟那不被符號化的真實照面?

第五章:情之為物--緩急進退
情之為物,緩急進退而已。速則不達,漸而失愛;求不得,退難捨。裡面可有無限的受傷與拒絕故事,也包含溝通上頓與漸的可能。感情不懂緩急,形同嬉戲,減去進退,則只剩下牢籠。

第六章:獨裁與民主--臨觀之義
臨民以不知有之為上。唯與其治民,不若民治。民治便是民主,但古代中國嚴格來說沒有民主,只有民本觀念,循這條路思考,與民眾一同觀察、觀望、願意付出因之而有的延誤代價,可能就是對獨裁優越論的最佳回應。

總結:0與1VS一與二--乾坤之要
由一到二是周易系統的創造觀;只有把坤重新設定為0,才能更深刻地進入由0到1這創造的形上思考。說到底,作為創造性的乾,與作為潛在性的坤,是易六十四卦中最基本的一對相斥卦,卻未必是最重要的系統首出卦。

附錄一:易六十四卦釋義芻議
附錄二:易六十四卦本綜錯互卦表
附錄三:易六十四卦日常用事速檢表


2018年4月21日 星期六

與兒解《道德經》相長有得

《老子》之「常」

第一重「常」:形上之道/天道/有無玄同之道/自然之道--形而上之常

第二重「常」:二元性--有無相生,難易相成,高下相傾,音聲相和......恆也--知性結構之常

第三重「常」:天長地久,天地之所以長且久者,以其不自生,故能長生--相對之常

無為三總則:生而不有,為而不恃,功成而不居
玄德三寶:慈、儉、謙(不敢為天下先)

發而為施政--慈善事業、休養生息、反智巧重恭退--為腹不為目

2018年1月28日 星期日

假新聞與信任的崩壞

關於假新聞和特朗普,齊澤克這兩年說了很多。在其中一齣短片中,他除了提及科技支援(社交網絡媒體普及成為逆權和作假的雙刃利劍)這些常識,還特別強調互信的崩解,這是很多人仍然不明白以至不覺察的地方。

假新聞是後真相年代的癥兆之一,社交網絡提供了客觀條件,主觀條件包括公民意識衰敗、後現代意識形態死而不僵(影響公民意識不能恢復),以及無知者的充權(涉及鄧寧-克魯加效應Dunning–Kruger effect)。然而,齊澤克提及的也許是最深刻的。

公共媒體不可信,以至其他人也不可信,你只能信自己,這就是後真相的基礎。每個人只基於自己的信念而肯定或否定,判斷事實,轉介事實。由於你不信別人,因而也不會去比較,覺得不必去求證(去求證也只會被人騙),因此客觀真理徹底讓路給主觀想像,換言之,就是想像的剩餘。

布希亞為過度真實(hyper-real)下的定義是假的消失,因而導致真溢出;後真相則是想像的過剩,那是超越了真假 (beyond true and false)的後續發展。

《老子》嘗言:「信不足,有不信焉。」那可以是橫向的(人與人的互不信任),但更強調的是由上而下綜向擴散的崩壞,特朗普正在示範著這件事。




2017年8月15日 星期二

請寛恕我的罪

某晚臨睡前,想起最近很多不義的事,嘴巴自動溜出了那麼一句:「主啊,請寬恕我的罪。」
我不是基督徒,這種呼喊,是對超越面或超越者的呼喊,就像古人所謂呼天搶地。甚麼時候會這樣子?--窮則呼天搶地。
我們窮,不是欠錢,欠資源,而是喪失了道義,喪失了公理。
寛恕自己的罪,因為不義的成因,我也有份。耶穌臨刑,處於極度痛苦之中,但他無罪,所以他說:「主啊,請寛恕他們的罪。」
以前只以為這是大愛,非凡人所能為。來到這一刻,忽然領悟,要上蒼恕罪,其實是要找一個讓自己,讓人類有價值存在下去的理由。面對絕對的不公,壓倒性的罪惡,我們已失去了存活的價值,簡單點說:我們都該死!不死,必須有超越者的赦免,必須有超越面代我們承擔;而罪惡如此之大,亦非超越者不能擔當。
聽見有不義的信徒竟說天堂已預留了自己的位置,看見宗教領袖面對拆十字架的政府,笑說出不會硬撼高牆的話,發現奉承威權的教士換來豐厚的財富......面對種種,無論你是否教徒,也有衝動說一句:「天啊,請寛恕他們的罪!」
壞人肆虐,好人被送進監牢;孬種酒池肉林,義者軟禁至死。如此世道,若不招惹天火滅絕,只能是,只好是:上蒼有好生之德,天帝在施行恕道。
我們不值得活下去,主啊,請寛恕我們的罪。

2017年8月7日 星期一

共在與養生

中港崩壞,喪屍處處,群魔亂舞,如何自處?
道家自處三途:小隱隱於野,中隱隱於市,大隱隱於朝。
小隱,對應潔身自愛,自組共同體,在濁世中保存一隅之清泉,消極地求存,深耕細作,不求聞達於諸候。這需要「靜」。(集虛之道)
中隱,對應和光同塵,混入喪屍群中,不成為自己不想成為的人/屍,求潛移默化於平時。這需要「定」。(專志之道)
大隱,對應自成喪屍領班,在大家不為意處扭轉大局,重正乾坤。這需要「忘」。(坐忘之道)
無論是靜、定或忘,都是養生之道,都是無為而無不為。
沒有中隱大隱的能力而行中隱大隱之路,只會淪陷,定惡忘道,最終成魔。
小隱是最基本的,最謙退的,所為無為才以「清靜」冠首。
而無論哪一條路,前題都是:不能視喪屍為喪屍,視魔為魔。
這是最重要的自我提點--你的自處起點在於認魔,但一起步,便不能以其為魔道。
視魔為魔,便生避魔或降魔伏魔滅魔之念。人魔殊途,但不能對峙之,愈對峙之,便愈不能自處。
所謂自處,不離與魔共處。
大家是不同的,但共在正是不同的,不同地共在,共在先於自在,有了共在便有自在。
小隱,好像避魔,其實是避而不避,才可有不避之避。
勉強作喻,人與鯊魚,一於陸,一於海,人比牠優勝嗎?是的,但你在海裡,如何與鯊共處呢?弄不好給牠吃掉,你視之為敵,不被牠吃掉便要滅掉牠,寫成一篇大海歷險求存記。
不是這樣的,你必須有這個領悟,就是你忽然發現自己不是人,是鯊。在海裡,人比鯊危險,但他也怕你,你必須不怕他。
在陸上,你才是人,在水族館裡,你怎樣對待水缸裡的鯊?怎樣與之共處?真的要在水族館裡嗎?你怕牠嗎?牠當然更怕你。
其實也無所謂怕,人魔殊途,大家是不同的物種,你不要成為它,這是基本,而它最後會否成為你,並無保障,也無必然,而唯其如此,一切才有意思。
對,這樣才夠意思,才是一生的功課。

#圖片說明:Be Water,前題是水要活的。一池死水只會被陰乾或蒸乾,2017的香港就像是等待蒸乾的死水,養生之道,
就是活水之道。







2017年3月3日 星期五

反覆在《周易》就是復卦

反覆在《周易》裡的象徵就是復卦。

地雷復,一陽爻居於眾陰爻之下,是陽氣恢復之卦,就剝(砍削)的相反義來說,是修復、恢復的跡象,而且標明時間--七日之內,有氣來復。

復也是反覆,而反覆就是返復,反覆蓋上就是此上彼落,是時間,也是存在,是道。存在不是沒有消逝,而是逝去後重新出現,有去有回。往而不返,不道。不道早已。

復也有階段、種類。不遠復、休復、頻復、中行獨復、敦復,不是吉也起碼無悔無咎(重點似是保持心情暢快、謹慎小心、一次過不要跑太遠,以及去到目的地一半也不排除回來的意願,不怕急著回來,只怕不想回來),目的地不是重點,能回來才是重點,又或者,那就是擺蕩結構,是振動,是弦。唯有迷復是凶。因迷路而回來,回來了也不對勁,難道不就是,那意味著你是不得已才回來,又或者,你的心留了在迷途之上,還不算真正回來。

剝和復的互卦都是坤卦,這可能也是道家易的一種詮釋方向。存在的內在性是坤,或以坤為本,坤就是大地,也象徵作為純粹潛在的道。

2017年2月19日 星期日

體無用有

關於體無用有這個中國哲學共有範疇,最近聽見有人用齊澤克等論述意識形態的說法去比附。根據這個說法,意識形態是空的,是無,但因為大家相信它,它便有了功能/功用,它的實在就在其功能發揮之上。例如聖誕老人,他不存在,但大家相信甚至是假裝相信他,於是每年聖誕節依舊有他「派發」的聖誕禮物,顯示他的存在。齊澤克關於意識形態另一個流行說法是:意識形態是人對外在世界的自發反應結果,通常和我們某些痛快感和欲望有關,我們一般享受如此看世界,亦自然傾向如此看世界,踏出意識形態直面世界每每需要殘酷的暴力。換言之,意識形態是人和世界之間的,虛的一層,抹走的結果會帶來噩夢的真實。

然而,中國哲學儒釋道三家共許的體無用有說法,無論是講道體抑或心體,都是講境界的無。道體是超越境界,心體則是實踐境界。一定要用心理分析的說法,反而接近真實/the Real的無。真實的無,通觀念論的無,用康德的話頭,是一個regulative concept,它是相對於認知機能為無,即不可知。真實不可知、不可欲或直接欲求,但它確然在那裡,就在我們所知的那個之外。然而,世界彷彿是繞著這個無運轉,我們也正是圍繞著這個無頭起頭沒,營役打轉。

實踐上的體無用有,最佳的表達就是莊子的兩行之道、儒家的四勿(非禮勿視等)四毋(毋必毋固毋無我等)、佛家的六波羅密多,都是內在體證。體無是超越體證,體無用有就是內在體證。這個說穿了就是修行,修行都是體無用有。

意識形態操作離修行太遠了,某意義上它是反修行的,修行的前提也是穿越意識形態。如果我們視哲學和信念為意識形態,如教條馬克思主義理論,那麼,我們便只能站在外圍指點江山,無論自我感覺如何良好,也沒有進行任何思考,沒有作出任何體證。

2016年7月17日 星期日

五十自述:真實的理想主義

0. 家族與學術因緣
1. 被動對主動,抽象的創傷
2. 啟蒙:學校的陰謀
3. 混沌論:尋找大陽具
4. 批判基督教
5. 徹底虛無說法:自由與揚棄終極價值
6. 破字當頭與後八九的沉潛
7. 在文化實踐與觀念探究之間
8. 反其道而行之
9. 與佛有緣地無緣
10. 身份書寫:從潛行者開始
11. 後九七與電影論述
12. 小眾的命運 
13. 行者之錯步
14. 論述作為創作:與無意識相遇
15. 追懺者
16. 反覆
17. 理想主義的重創與重創

附錄:實在論與觀念論實踐圖式


2013年4月10日 星期三

自由的愛;愛的自由

如果反覆真是存在的形式,無限時空事物必重複出現,並以此出現為其持續存在。反覆「保障」了事物同時束禁了存在者,我們只能透過回憶,透過愛(愛智,同時是命運愛),「實現」(不現之現)自由。

存在者不自由,事物都是不自由的;不存在自由,自由不存在。只有不存在時,事物才是自由的,對人來說,那便是死亡。面向死亡,邁向不存在,自由才張開了懷抱。

回憶與反覆,齊克果把它們連接起來了。但讀者往往疏忽了,兩者是不同層的。回憶轉化了反覆,或貼切點說,回憶提升了反覆,令狹義的反覆上提至廣義的反覆。廣義的反覆包含了回憶,如齊克果所說,反覆是向前的回憶。

回憶向前,面向存在,被存在打開,復打開存在。它面向存在而成為存在。回憶作為一種存在,作為向前的反覆,成為存在地不存在,不存在地存在。存在終止於他者,事物在碰上他者時不再存在。(他物存在的話,此物便不存在於同一時空。)大他者令所有事物臨到終結。永不能實現的自由屬於他者,存在者不自由。

然而,回憶/愛令反覆本身帶上了自由,回憶令存在無所謂存在。存在地不存在,是自由的超越體證;不存在地存在,是自由的內在體證。

入道,才因而有了內在意義。超越對象=X和對象a的關係,可花一本書的篇幅梳清,但這裡只想說,自由的愛、自由地愛,其對象正好是對象a。

對象a,你愈得到它(不得之得,其實是永不可得;在符號系統中,它是一個虛位或空洞,在想像中,它是缺失了的無盡可能),愈需要它。道不可須臾離,此之謂也?

2013年4月3日 星期三

看拉康《Ecrits》後的一些筆記

存在者/事物之本體--本質說--存在之遺忘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--托體說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--存在說

事物之存在並非事物之性質,但令存在者/事物成其為自己的基礎、本體,就其當身而言又的確便是存在。正是存在令存在的事物成為存在著的事物。也正是存在,並且一直存在著,把置於時空之中的事物,不至分崩離散,成為自己的反面。當下一物,下一刻為何不是另一物而是同一物,難道不正是它的存在,它的一直存在著「托」著或「維繫」著不同時間不同空間的它嗎?(持續)存在令事物在時空中成為其自己。

本體不是事物之性質的話,那麼存在的實際是甚麼呢?彷彿不證自明的東西,稍思一下便發覺問題多多。我們可如何思考存在?有?一種動作?一種狀態?有與存在互訓,是常識,但「有」源於判斷,作為知性主體,我們可以判斷一個對象為「有」,佔有某個時空,存在。因而可想像一無限者,如上帝,由祂判斷萬物為「有」,神斷同時是神意,同時便是創造。

這個想法當然是思辨/思辯的。實踐的又如何?難道不便是以反覆出現,重複站出來,顯現出來的事物,來等同存在著的事物嗎?事物以Recurrence來填密時空,反覆正是抗拒虛無的形式......(又或者,這仍是思辯的)

拉康提到《被偷換的信》(The purloined letter),以一封作為純粹能指的信,呈現象徵秩序。象徵秩序正是以其不斷替換及重複作為特徵。他當然提到齊克果,但不忘援引弗洛伊德,強調後者進一步把重複跟人的意識扣連起來。

事物只有被意識才存在,存在的重複/反覆性因而也是符號的重複/反覆性。拉康甚至為這種反覆性整理結構:+++(持續反覆在場,時空無間斷,無所謂基本單位)、+-+(在場與不在交替,時空有間斷,可找出基本單位)、++---或---++(不規則反覆,無常)。

存在同時是符號中的存在,又或者根本分不出符號以外的「存在」--不是人構造了符號系統,而是符號系統構造了人。--結構主義的共識。

收在主體系統中才可確立本體,中國和東方哲學靠的是種種實踐境界,無常本身不止可以反上來作為「空性」(一切法空無自性,以空為性。「以空為性」這基本佛悟本身便是符號操作),這還只是般若智上講,更重要的,是靠踐履證成一實踐境界,以此為道(事物的基礎,本體,因而也是存在)。

依拉康路數,道是大他者,是The Real,是符號和想像無法應用其上者(除了Object a那一小塊),是潛在,是黑,是可能之可能,因而其實不可能,可以名為「無」。我們望道,便是望見這個,虛無,怖慄,有時化為異形,令你別過臉去的。

望道,其實無所望,因而必是不望之望。

中國以至東方實踐路數,從主體上透,如來藏自性清淨心、仁心、道心/真君.......名目不一而足。收在拉康系統中,可便是object a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