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6月30日 星期六

智仁勇三階段

知者不惑--四十而不惑
何謂知?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。
知者樂水,取水之靈動之外,也取學海無涯,唯勤是岸,水象徵知識的領域,知者樂水,即樂於徜徉於知識大海之中。

何謂惑?愛之欲其生,惡之欲其死,是惑也。

仁者不憂--五十知天命
確立理想,明白自己人生的任務,再無擔憂與疑慮。此憂,非憂患意識,正因為有此不憂,才可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。
仁者樂山,因山就是理想,你走到理想的跟前,自然停步,高山仰止。止於至善,乃可定,可靜,可安,可慮,乃有所得。仁者樂山,即樂於依於理想,但此止,不是僵化,絕對的止步,不是「從而不改」。

勇者無懼--六十而耳順,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喻矩
中國人最畏人言。人言可畏。然到六十而不畏人言,七十從心所欲,乃可稱無懼。勇者要有準備有經驗有道德(自然不踰矩)才可為勇者,年少之勇,最好都是氣魄承擔,隨時是盲勇、愚勇、狂妄以至好鬥。

子路曰:「子行三軍,則誰與?」子曰:「暴虎馮河,死而無悔者,吾不與也。必也臨事而懼。好謀而成者也。」子路所言之勇,不為孔子所取,於彼,孔子反訓之以懼戒。

知仁勇是三階段,仁不是最終的,最高境界反而是勇。(能勇,已包含知和仁)


從而不改

子曰:「法語之言,能無從乎?改之為貴。巽與之言,能無說乎?繹之為貴。說而不繹,從而不改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。」

《論語》此段,「從而不改」,一般都是解作只聽從「法語」卻沒有去改過。法語是道德訓示、定言,例如叫你不要說謊。法語與「巽言」對揚,巽是風,是順,是順著聽者喜好說的話,討他/她喜歡的話,例如從對方的利益出發,顯示說謊沒有好處。巽言令人歡喜(喜悅、說),但「繹之為貴」,即你不能因為順著你說的話才聽進去,歡喜了接受便算,該尋根究柢,明白箇中的道理和基礎。如果只歡喜沒思考,又或者只聽從訓示而沒改過,孔子都覺得沒希望,可以放棄。

以往一直都不覺得這個解法有問題,但最近再看,卻感有點別扭。如果不改過,又何謂「從」?聽從訓示,不就是做對的事嗎?裡面甚至未必一定是做錯了事改正過來。「法語之言,能無從乎」?直接譯出來就是有法則的指導,即道德法則、道德律令,我們能不聽從嗎?我們能不遵從道德法則行事嗎?由是,這「改」,可能就不是指改過,而是指道德法則本身能不能改!儒家不像西方神學道德或道德神學那樣,道德法則是定然律令,絕對不能修改。從經依於仁心,其他斟酌從權,因時因地因人制宜。如果一本通書看到底,僵化思維,孔子也真的拿他/她沒辦法。繹之和改之,都是思考的路。面對巽言,重要是防感性和利益性好;面對法語,則是防僵化理性。太障閉的人,孔子會贈以一句:「吾末如之何也已矣。

2018年6月25日 星期一

真實的基本結構

真實的基本結構(環狀,同時層狀)

自由之第三義-虛無感-沒有意義的確認     人生無
事實之確認                  必然性
事物-事實--有               實然性
自由第二義-存在-真實(創造的)--道    非偶然性  
自由第一義-終極虛無-不安--無       沒意義的質料/無常/混沌/偶然性

致命誘惑

甚麼是致命誘惑(fatal attraction)?當然就是把你拉離安全區的一種力,表面上是外力,顯現為一種外在的吸引,但顯然,它也與內心原有的糾結、顛倒和自己不欲面對的真實相關。
顛倒表現為一種偏離,它既自然又不自然。偏離基本上是「不自然」的,但往往到頭來發現是必須的,必要的,因而它又成了某種「自然」。不偏離了便不能回到起點,回到基點,回來面對真實(的我)。
表面上,致命誘惑暴露了原有的問題,提供你一個修補的機會,但其真正的「作用」,難道不就是透過暴露去令終極的掩藏得以可能嗎?誘惑出現,要麼鼓勵你回到安全區,繼續遮掩要遮掩的真實,要麼扯你離開安全區,然後建立另一個安全區。誘惑者成了你新的安全伴侶,伴隨你終極的枯萎、壞死。
(當然,裡面再藏著一個可能,就是永遠以一個掩藏著的狀態宣示你發現的所有的東西不是真實,以造就有一個真相被遮掩了的想像。而終極的真相也當然便是,沒有真實,又或是真實就是虛無。)
當你確認存在一種辯證,偏離成了某種「自然」,偏離便合理化原來的所謂基點,令你更離不開這個基點。所謂高一層次的重回,有時可能是提供了欺騙,讓你以為出發了,得著了,成就了一個更好的自己,但其實甚麼也沒有發生,你只不過一直站在原點,要去的地方都去過,但同時甚麼地方也沒有去過。











圖片說明:《本能》劇照

2018年5月21日 星期一

自由就是存在不可止息的形態--重讀尚盧南西《自由經驗》筆記

自由,要麼流於權利或豁免,要麼流於觀念

談及自由的兩大障礙
(1)自由的不證自明本身削弱了其自明基础
(2) 自由成為一種aporia;主體性(自我決定)之弔詭

自由之弔詭
—欲望之奴隸
—異化與選擇惡:吞噬自身
—主體化走向必然性,即自由之反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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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與邪惡
自由就是邪惡本質的倫理原則

邪惡成為一種positivity rather than negativity
自由摧毁自己,以可以為惡而破壞本身的承諾,可以為惡是自由的第一積極面。
惡不是本身成為一種積極面,而只能是自由的積極面。

與邪惡相關的價值:崇高
邪惡的第一義:憤怒
挪用的快感(一種自由感覺?)帶來對邪惡的迷戀。

可以為惡來自自由決定。而決定則是主體用以償還對存在之虧欠。因而,所謂惡,就是對遺忘存在,對存在誤置的疚歉。你「發現」自己不配存在,朝憤怒地摧毀一切而決定為惡。

善是自由決定拯救存在的結果。決定為善令個體有限;決定為惡令個體投向無限之對象/抽象客體。因而最高傲之惡就是成為神—無限之他者。

自由決定總有可能錯,但不是擇惡棄善之錯(善惡也不是放在某處供人選擇),而是決定本身就置於錯誤的可能之中,在摧毀自己的可能之中,並唯其如此,方為自由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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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考,對我們來說,無疑是最自由(免費)的,但自由,不比其他事情更能簡約為思考。

2018年4月21日 星期六

與兒解《道德經》相長有得

《老子》之「常」

第一重「常」:形上之道/天道/有無玄同之道/自然之道--形而上之常

第二重「常」:二元性--有無相生,難易相成,高下相傾,音聲相和......恆也--知性結構之常

第三重「常」:天長地久,天地之所以長且久者,以其不自生,故能長生--相對之常

無為三總則:生而不有,為而不恃,功成而不居
玄德三寶:慈、儉、謙(不敢為天下先)

發而為施政--慈善事業、休養生息、反智巧重恭退--為腹不為目

2018年3月21日 星期三

拉康的想像主體

拉康的想像主體可以用他的名句去概括:「自我是他者/The ego is an other/ Je est un autre,意指主體在影像中異化;想像/影像主體即異化之我,也就是意識主體。有時,他喜歡用The (De)formative Function of the Image去稱謂這個過程,當中有一重辯證關係。

這重辯證的表達式如下:
第一層對立(正反): 肢離破碎的自己VS鏡像
第二層回歸(合): 想像自我Vs理想自我(他者)

(1)鏡像理論:六個月大嬰兒,在鏡像中看到完整的自己,因而同時意識到之前關於自己影像如何支離破碎。便把這個完整的自己「認同」為自我。

(2)人類和其他動物之處在於:他是遲熟的,在未生長完備時誕生世上。在生命早期,他需要額外的照顧。他是不太能適應世界的生物(disadapted animal,也正因為不太能適應,才發展出符號系統及文化)。鏡像之完整自我及隨之而來的控制想像因而可補償嬰兒的無能感。當然結果便是令人變得更加不能適應世界(再不能根據本能解決問題)。

(3)當鏡像被內化為自我的同時,理想自我也外投出去,在(某些)他者(不一定是人)身上找到位置。構成「戀愛=自戀」的愛恨關係;然後,再把這些理想自我內化,形成自我理想(ego-ideal, role model);愛情和自戀的分別也在這裡,被愛的對象就是那些可以和自我理想連結的對象,因而是可以改變自我的對象。

(4)欲望都是他人的欲望 Desire is the desire of the other.
這裡又有三重含義:第一,由於自我是想像主體,所以其渴望都是他人欲望的內化。第二,渴望他人的認同,渴望他人對自己有欲望。第三,不用成為他人而欲其所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