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4月21日 星期六

與兒解《道德經》相長有得

《老子》之「常」

第一重「常」:形上之道/天道/有無玄同之道/自然之道--形而上之常

第二重「常」:二元性--有無相生,難易相成,高下相傾,音聲相和......恆也--知性結構之常

第三重「常」:天長地久,天地之所以長且久者,以其不自生,故能長生--相對之常

無為三總則:生而不有,為而不恃,功成而不居
玄德三寶:慈、儉、謙(不敢為天下先)

發而為施政--慈善事業、休養生息、反智巧重恭退--為腹不為目

2018年3月21日 星期三

拉康的想像主體

拉康的想像主體可以用他的名句去概括:「自我是他者/The ego is an other/ Je est un autre,意指主體在影像中異化;想像/影像主體即異化之我,也就是意識主體。有時,他喜歡用The (De)formative Function of the Image去稱謂這個過程,當中有一重辯證關係。

這重辯證的表達式如下:
第一層對立(正反): 肢離破碎的自己VS鏡像
第二層回歸(合): 想像自我Vs理想自我(他者)

(1)鏡像理論:六個月大嬰兒,在鏡像中看到完整的自己,因而同時意識到之前關於自己影像如何支離破碎。便把這個完整的自己「認同」為自我。

(2)人類和其他動物之處在於:他是遲熟的,在未生長完備時誕生世上。在生命早期,他需要額外的照顧。他是不太能適應世界的生物(disadapted animal,也正因為不太能適應,才發展出符號系統及文化)。鏡像之完整自我及隨之而來的控制想像因而可補償嬰兒的無能感。當然結果便是令人變得更加不能適應世界(再不能根據本能解決問題)。

(3)當鏡像被內化為自我的同時,理想自我也外投出去,在(某些)他者(不一定是人)身上找到位置。構成「戀愛=自戀」的愛恨關係;然後,再把這些理想自我內化,形成自我理想(ego-ideal, role model);愛情和自戀的分別也在這裡,被愛的對象就是那些可以和自我理想連結的對象,因而是可以改變自我的對象。

(4)欲望都是他人的欲望 Desire is the desire of the other.
這裡又有三重含義:第一,由於自我是想像主體,所以其渴望都是他人欲望的內化。第二,渴望他人的認同,渴望他人對自己有欲望。第三,不用成為他人而欲其所欲。

2018年3月8日 星期四

左派與右派的真正敵人

右派的真正敵人不是左派,而是極右;因為法西斯之類的極右派其實主張激進行動,本身就是保守主義的背叛。激進本應是左派的標誌,發生學上法西斯有不少實踐方略都是向左派取經(說穿了是抄襲)的,觀念上它也不主張改革,它其實是右派陣營的癌變。同埋,溫和左派也是左派陣營的癌變,左派的真正敵人其實不是右派,而是溫和左派。去年美國總統選舉,其實就是溫和左派和極右之爭,真正的左與右都先被排斥出去了。選民沒有了出於理性的選擇,只能兩害取其輕,裡面包含了太多賭博的成份。

2018年1月28日 星期日

假新聞與信任的崩壞

關於假新聞和特朗普,齊澤克這兩年說了很多。在其中一齣短片中,他除了提及科技支援(社交網絡媒體普及成為逆權和作假的雙刃利劍)這些常識,還特別強調互信的崩解,這是很多人仍然不明白以至不覺察的地方。

假新聞是後真相年代的癥兆之一,社交網絡提供了客觀條件,主觀條件包括公民意識衰敗後現代意識形態死而不僵(影響公民意識不能恢復),以及無知者的充權(涉及鄧寧-克魯加效應Dunning–Kruger effect)。然而,齊澤克提及的也許是最深刻的。

公共媒體不可信,以至其他人也不可信,你只能信自己,這就是後真相的基礎。每個人只基於自己的信念而肯定或否定,判斷事實,轉介事實。由於你不信別人,因而也不會去比較,覺得不必去求證(去求證也只會被人騙),因此客觀真理徹底讓路給主觀想像,換言之,就是想像的剩餘。

布希亞為過度真實(hyper-real)下的定義是假的消失,因而導致真溢出;後真相則是想像的過剩,那是超越了真假 (beyond true and false)的後續發展。

《老子》嘗言:「信不足,有不信焉。」那可以是橫向的(人與人的互不信任),但更強調的是由上而下綜向擴散的崩壞,特朗普正在示範著這件事。




2018年1月27日 星期六

影視一致、重複快感與公共空間污染

智能手機和耳筒普及了之後,我們在公共空間經常遇到一些沉浸在「自己世界」,不會理會身邊人事的言行。有時是在人來人往的狹窄通道突然停下來傳送訊息,有時是在擠擁的車廂中收看短片,即使人在車門口妨礙其他人進出仍紋風不動。久而久之,有時索性耳筒也不需要了,變相強逼大家一起陪他們煲劇聽娛樂節目的噪音,是的,在公共領域進行私人的事(還包括化粧、自拍修圖、親熱,不包括露體狂、表演狂),科技向他們提供了方便和支援。

在現代主義和後現代主義媒介配屬的討論中,詹明信把電視許了後現代。電視包括物質和技術上的電滋波(進化為數碼)、放射光、可以快速合成重組、廉價、再現,也包括放映及接收模式--不再需要在公共空間如電影院進行,可以在私人空間由受眾適度調整收看狀況(不看、重看、暫停)。今天電影全面「電視化」,毋須再在公共空間看電影了,然後反過來將這個私人空間消費影像模式移到公共空間來。當然,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的快感分析。

在流行文化消費快感的研究中,有一種叫重複的快感。重複為何會帶來快感呢?因為重複帶來熟悉,熟悉感帶來安全,再進一步產生「我知道我掌握」的自我肯定和滿足。電視比電影更強調這種重複快感,好一些難耐的影像語言,重複沉悶的影像處理方式,在電視裡找到較大的認受,因為私人空間需要熟悉和安全感,包容自我放縱、自戀、自我陶醉和自得其樂。

然而,在影視漸趨於一致的今天,本在私人空間容許甚至適量鼓勵的自閉和自我陶醉,被毫無反思和批判地移到公共空間,大家不以為忤,還樂在其中。無數大模斯樣、堂而皇之的公共空間「污染」,合理化這種文化環境和文化產品的錯配(在公共空間看數碼短片)。自閉空間、後現代、後真相,濔漫在這不可耐和不可止的洪流裡。


2018年1月4日 星期四

自由的驚奇

「自由不是我們擁有的機能,也不是我們希望可以擁有的權利。自由建基於以下的事實:我們的存在不是既定的程式,而且必須尋找自己的道路。然而,我們同時不得不在充滿條件和限制和世界裡存在。如果自由意味『想做就可以去做』,又或者『獨立不依於一切』,我們都是不自由的,因為我們實在依賴太多東西了,大部分時間我們的『意志』也僅僅充斥著源於他處的傾向、希冀和期望。
「明白這箇,明白其意義才是解放的開始,這正是自由令我們驚奇的地方,因為我們會發現,除了我們認為顯而易見的東西,還有另外一些事情。」
 --尚盧南西《訪問南西:再沒有西方》

2017年11月27日 星期一

再論左右派自由

之前説過左右之別表面上是平等與自由之別,實質是自由與道德之別。後來想一想,有點不妥。好像左翼的自由才是真自由似的。
右翼的自由最後只是有限度的自由,消極自由,以至少數人的自由,所以是不徹底的,自由最終會為其他集體的價值(例如國家民族)犧牲固不待言,左翼的自由何嘗不是?
左翼最終會為平等或公義犧牲自由, 計劃經濟便是最佳例子。那是左翼的道德,自由讓路給道德,甚至用某一道德價值去重新定義自由;右翼會為忠誠、節制、友愛等犧牲自由,又或者謹以自由為實現上述價值的條件,同樣是要自由讓路給道德。
左右翼各有道德,最後都講不到真正的自由。
自由人固然要超越自由主義(不論新舊),也要超越左右,真正的自由,無論左右,均告不容,而真正的自由人,無論左右,都不妨礙。